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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7日 色彩世界杯——红色之音当我写下“红色”两字的时候,我是很有一点自豪的。无论以何种方式,中国足球彻彻底底地在世界上露脸了。所以,在我所有的世界杯文章中,这将是唯一一篇为一个人,并且是一个不是球员的人写的,在我这里,没有争议,只有一个勇于呐喊的英雄——黄健翔。
小黄是一个绝对的好人,也是一个另类的解说员,激情,但是绝不哗众取宠。他可以毫不留情地炮轰米卢;可以毫不犹豫地要求观众转台去看中国乒乓球队拿世界冠军而不要看他主持的中国足球;可以在国奥队走向深渊的时候带着哭腔绝望地吼着“传哪!……”。在央视的几个世界杯主持人中,段喧太嫩,刘建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SB,只有小黄还能让我期待一番。可笑的是,一个真诚的人毫不掩饰地所做的一件事情,居然能引出那么多的伪善者,让人不由得感叹,中国足球圈,果然丰富多彩。
中国人的劣根性之一——易于安乐,并且看不得“出头鸟”。处于一种状态太久了,会懒得追究这种状态的对错,貌似心安理得地接受处于这种状态的现实,然而内心深处隐隐觉得这种状态并不是很妥当,导致的结果是不但懒得改变这种状态,还对勇于改变现状的人有着深切的痛恨。这种不愿意改变,并且看不得别人改变的心态,是由自卑到自大的典型代表,最终的结果是少数出头鸟被枪毙了,大伙在一片“天下太平”的环境中继续沉沦。
然而这次小黄实在玩得比较大,在全世界的球迷面前露了脸,这下弄得足协和央视领导颇有些措手不及,只是不停地表示“兹事体大,不可擅作决定”,从1840年鸦片战争开始,这种态度已经不止一次出现,满清皇族若泉下有知,该为后继有人而庆幸不已吧?
红色就是激情的颜色,火热的颜色。中国人身披红色战袍,为什么只有一个小黄才能真正表达红色的真谛呢?那些足球圈相关人士在指责小黄“有失体面”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他们可对得起身上的一袭鲜红?可对得起看台上如火般的红色热情?这种时候,“有失体面”的不是小黄,而是掌握中国足球实权却只懂得扛着枪到处打出头鸟的那些所谓领导们,不是吗?
最后说一句,我的SPACE,我的文章就是盖棺定论,这里不需要那些貌似冷静的不同声音,持不同政见者,请自觉离开。 6月24日 渐入佳境?翻了之前的日志,发现16强我猜对了14支,出乎意料的是加纳和澳大利亚。稳定的捷克这次在非洲人身上吃了大亏,大概算是世界杯开幕到现在最大的冷门,第一次进世界杯的澳大利亚也着实让人惊喜了一把。
不过这还真是一届没什么惊喜的世界杯,冷门过少,传统强队也只有法国让人稍稍捏了把汗——四平八稳的世界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最后按照程序巴西夺冠——天哪…… 6月17日 色彩世界杯——蓝色之魂世界杯,有两种蓝色——天蓝和海蓝,同样的动人心魄。
潘帕斯草原一望无际的天空,孕育了追风的民族阿根廷人;亚平宁半岛湛蓝深邃的海域,培养了诗样的民族意大利人。
天空得之广,一如阿根廷的进攻,大开大阖,水银泻地;大海得之深,一如意大利的防守,以柔克刚,圆转如意。
天蓝之魂,譬如马拉多纳。1986年,我5岁,守着一部雪花斑驳的电视机,和一班与如今的我同样痴迷的大人们共同关注着当时尚不知为何物的世界杯。那届世界杯的记忆,就跟那台电视的画面一样破碎不清,然而雪花中始终伫立着一个矮矮胖胖、头发蓬松的身影。很多年以后我知道那个身影名叫马拉多纳,从潘帕斯草原降临到墨西哥的足球之神。
海蓝之魂,譬如罗伯特·巴乔。1994年,全世界的球迷达成了一个共识:世界上最深的海域不是太平洋的马利亚纳,而是巴乔的眼神。
2006年,马拉多纳坐到了看台上,像个普通的阿根廷孩子一样为自己的祖国加油,退役了的巴乔也终于可以露出久违的微笑。2006年,世界足坛最后一个古典中场大师里克尔梅成为阿根廷的灵魂。2006年,眼皮耷拉、总是睡不醒的皮尔洛成为了意大利的灵魂。于是阿根廷和意大利成为到目前为止表现最出色的传统强队。
蓝色永远不是流于表面的颜色,不抢眼,不突出,然而不管是天蓝的铺天盖地,还是海蓝的波涛汹涌,都是如此的不可阻挡。战到最后的,会不会是潘帕斯雄鹰和罗马斗士呢?但愿。 6月12日 色彩世界杯——橙色之翼很不习惯看到范·巴斯滕一身西装笔挺地坐在场边,印象中的乌勒支天鹅,就应该是一身红黑色战袍,或者一袭橙色战衣,独自一人把对方的禁区搅得天翻地覆。
几个月前,副队长的告别赛上,巴斯滕一记精彩绝伦的鱼跃冲顶,让我激动无比地依稀看见昔日三剑客的回归,不过当年的辫帅古利特如今的寸头却在无情地向我诉说物是人非。
王朝远去,还好橙色的自由奔放依然没有退去。自三剑客之后很长时间以来,我觉得再也没有另外一个人比这个叫罗本的孩子更适合这样的橙色了。冰王子过于优雅,奥维马斯欠缺了几分飘逸,戴维斯、德波尔、科曼、范尼、马凯更是和自由的橙色相去甚远。原本西多夫是继承橙色衣钵的不二人选,但是在拥有卡卡、皮尔洛、鲁伊科斯塔的米兰,西多夫被用得越来越像一个救火队员。范德法特的天蝎摆尾带着浓郁的橙色的味道,然而那是在红白相间的阿贾克斯。
直到04年的欧洲杯,这个叫罗本的孩子横空出世,橙色的自由、橙色的奔放在他身上得到如此完美的体现,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仿佛裸奔在球场上,原始、野性、不羁。
中路的球员能给人意外的惊喜,边路的球员却能最大限度地刺激人的肾上腺激素。中路的进攻小巧细致,毫厘方寸之间充满了未知的杀机;边路的进攻大开大阖,电光火石之间体验着飞驰的快感。本届世界杯赛最让人期待的边路球员是谁?精准的小贝?华丽的小小罗?无论如何,罗本的名字绝对不会被遗忘。
当年的克鲁伊夫被称为飞翔的荷兰人,很显然,如今的罗本就是飞翔的荷兰之翼。 6月9日 这就是巴乔徒儿,我现在要说的是一个传奇,也许很难再有其他任何球员可以像他一样将足球写成一首诗,并如此的不朽。
徒儿,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没有完美存在的,尽管我是个完美主义者。上帝在创造每个人的时候都给他设置了一定的缺点,但是他在创造小巴乔的时候显然忘记了这一点,于是一个完美的孩子就这么降生了。他像所有的天才少年一样顺利地成长,顺利地被职业队选中,开始了职业生涯。本来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故事,可是你知道上帝确实是不容许除了上帝自己之外的完美存在的。17年后,上帝发现地中海的湛蓝失去了往日的深邃,于是他想起了17年前那个完美降生的男孩,那个叫巴乔的男孩——他的眼睛带走了地中海所有深邃的蓝色。于是在17岁的时候,巴乔从天上重重掉落人间——他断了一条腿(其实徒儿,我觉得还不如说,是他断了一边翅膀,于是他成了人间唯一存在的天使)。是的徒儿,他断了一条腿,并从此再也没有彻底痊愈,在他20多年的职业生涯中,他一直是拖着一条健康的腿和另一条伤腿在高手如云的意大利足坛奋斗——并站在了世界的顶端。
徒儿,你知道师父很喜欢说天妒英才,然而这句话巴乔才是真正有资格说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伤病就像是他的情人,逃不开,躲不掉。为了在不停的伤病之中寻找内心的宁静,他选择了佛教。师父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他是有史以来最帅的佛教徒了。之后,他留起了小辫,徒儿,也许你再也找不出第二根可以如此改变世界的辫子了。如果照我刚才说的,17岁那年他失去了一边的翅膀,那么,现在他找回了断翅,并把它接在了脑后。
徒儿,不知道你对1994年还有什么样的回忆,然而那一年,无数的人记住了同一个瞬间,忧郁王子巴乔黯然神伤的背影。徒儿,我很坦白地说,那个时候,我哭了。
故事是这样的,那年,世界杯在美国举行。小组赛三场比赛,意大利打得异常艰苦(徒儿,这是意大利的传统,他们是世界著名的慢热球队),巴乔在第二场比赛还被教练提前换下,最后意大利一胜一平一负靠非常好的人品才进入了1/8决赛,也就是16强。
救世主的旅程就从这里开始。这个时候没有人看好意大利,然而巴乔正在默默积蓄着能量。1/8决赛对尼日利亚,徒儿,尼日利亚被称为非洲雄鹰,每次都会让很多强队栽跟头的。比赛中非洲人先攻入一球,意大利被压在半场毫无还手之力,更糟的是,下半场30分钟,意大利被罚下一人。所有人都绝望了,然而这时,巴乔笑了。剩下的时间是15分钟,徒儿,对于一个救世主来说,15分钟简直太多太多了。终场前2分钟,巴乔打进一球,1:1。非洲雄鹰开始惊慌失措,因为当它展开了翅膀,展现在眼前的却不是无边的蓝天,而是一对更为雄伟的翅膀,徒儿,那就是天使的翅膀。加时赛上半时,巴乔又进一球,天使战胜了雄鹰。从那一天起,人们开始相信,上帝光临了美利坚。从那一天起,每当意大利人说“oh my god”或者类似的句子的时候,他实际上指的是巴乔。
徒儿,当一个天使在人间展开翅膀,将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1/4决赛对西班牙。徒儿,西班牙是斗牛士的国度,他们国家的足球一向是受人尊敬的。比赛进行到88分钟,比分还是1:1。这个时候天使又扇动了他的翅膀,巴乔无比优雅的一次射门,将斗牛士送回了西班牙。徒儿,斗牛士是无法战胜天使的,这是常识,对吧?
这个时候的巴乔是不可战胜的。半决赛对保加利亚。徒儿,保加利亚是那年最大的黑马,之前已经把几乎所有的传统强队都淘汰了。然而黑马面对天使的结局也只有一个,巴乔在上半场就举重若轻地攻入两球,意大利2:0进入决赛。
3场比赛,巴乔攻入了意大利所有6粒进球当中的5粒。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如果意大利最终得到冠军,那么无疑,巴乔就是降临到世上的神。然而徒儿,记得我说天妒英才吗?全世界共同的心声显然惊动了上帝,他绝不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个神的诞生。
意大利决赛的对手是王者巴西。徒儿,巴西在足球世界的地位,大约可以接近于中国在乒乓世界的地位。那场比赛,师父很没出息地睡过了头,睁开眼的时候正好是点球大战——之前的120分钟,双方战成了0:0。轮到巴乔出场了,在他之前,意大利已经有两个人罚丢了点球,如果巴乔再不罚进,意大利就输了。巴乔将球放在了点球点上,退后,准备罚球。徒儿,也许你再也不会经历整个世界都如此安静的一刻了,所有的人都摒住了呼吸,甚至,大海忘记了潮汐,地球忘记了公转,所有人都在期待天使的再次起飞。然而上帝露出了一丝冷笑,巴乔,将点球踢飞了……巴西人开始狂喜地庆祝他们的第四个世界杯冠军,但是那个时候最多的,却是心碎的声音。很多年以后,庆祝的场面都已淡忘了,巴乔在欢乐的巴西人之中叉着腰低着头独自神伤的一幕却成为了世界足坛最经典的画面。
徒儿,那个时候,我哭了。那一年,我知道了真正的完美,知道了世界上从不存在完美,也确信了自己将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完美主义者。徒儿,那种追求完美的过程才是真正的完美,不是吗?
四年之后,不再留着小辫的巴乔在世界杯上再次站在了点球点之前,这一次,他轻松地将点球罚进。那一年,那个曾经非常完美的孩子,31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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